ㄚ志的塗鴉版

海防班哨的日子總是寂寞的，夜晚望著狗嶼灣一片潔白的沙灘，海水柔柔地輕拍岸邊，在沒有光害的夜晚，滿天星斗，配合著北碇島燈塔放出的燈光有規律節奏的閃爍，在沒有狀況的時候，實在非常愜意。

轉眼之間，來金門的第一個冬天到了，天氣越來越冷，衣服越穿越多，軍用內衣、衛生衣、毛線衣、長袖操作服、外套、軍用防寒大夾克，帽子邊緣有毛可以遮住耳朵不會凍僵，這外套長到膝蓋，只有站哨時才能穿，戴手套，面對冷冽的海風，戴上口罩，還會冷到發抖，曾看過溫度計到零下三度，空曠地總比預測溫度低很多。

第一次見到對方圍島演習也在這個時候，白天的時候海上突然出現密密麻麻數不清的漁船，他們有規律的前進再前進，等到守軍有反應時，再一起退後再退後，而我們則是用機槍往船的上方打，白天用槍傷到漁船是不被允許的，當業務士時，每當有驅離射擊，我會去班哨打一下機槍，特別是30機槍，打的時候那種力道，聲音真的是很不一樣的，沒有30機槍可打的話，50機槍也是不錯的選擇，說也奇怪，演習一結束，海面上馬上空空曠曠，真不知道船都躲到哪裡去了。

白天有圍島演習，晚上也會有船隻來拜訪，記得有一次連續好幾個晚上，一艘船隻由許白灣繞過田埔、順著狗嶼灣直奔復國墩，在當時這是一種很白目又嚴重的挑釁行為，所有海岸線衛兵都開火了，戰備規定晚上只要船隻越界，不用驅逐射擊，可逕行摧毀射擊。

傳來的引擎聲音，不像是漁船發出來的，像快艇的聲音，接近目的不明，對於白天要構工或是要訓練的我們，每個晚上被吵醒，神經緊繃到極限，加上睡眠時間嚴重不足，情緒也顯得毛躁起來，射擊時槍都直接朝著船身打，讓他們知道我們真的生氣了，嚴重警告不可再來。

敵對的兩方，當然是不理會對方感受的，不請自來的造訪，持續了近一星期左右，連金防部都嚴重關切這件事情，下電話記錄，要海防據點提升戰備層級，全員全副武裝睡覺，預先挖好60砲陣地，傍晚砲就擺定位，預備再來就要行摧毀，一勞永逸，讓每天睡不好的我們，可以結束這陣子的惡夢。

那個晚上凌晨，「轟～轟～轟～」，他又來了，田浦連首先發難，砲擊砲開始往海面打，狗嶼灣連迫擊砲也朝著預期移動方向射去，加上機槍掃射聲，真像戰爭場面；那天海面上罩著濃霧，砲彈齊發，海水被砲彈炸開拋起，砲彈聲音轟轟作響，在敵暗我明的情況下，那艘船脫逃了。想當然他被嚇到了，沒想到金門守軍用如此高規格方式迎接他，或者他已經得到想到的情報，隔天晚上開始，我們終於可以好好睡覺了。

附記：對岸船隻夜間一直來挑釁，這件事情記得很清楚，因為我當了好多天的貓熊，黑眼圈久久不退，但否用60砲射擊，這情節我沒把握，也許戰爭片看多了的聯想吧。